|睡前朗讀:


我只是。

已經習慣在睡前為你朗讀,用一個安穩的姿勢與音調,讀些柔軟的聲音和字。然後相信,你始終在我的身後或足前,成為一個明白存在。


獨居的生活總是如此,意外醒來的某個清晨,窗外的光非常魔幻地纏裹在棉被外的指尖腳尖上,淺薄的細微,像極你耳尖的毛。我常常躺在床上入魔似地觀察那光的遊走,彷彿天地自有格線,推移,那些一格一格不同強度的光影拼貼堆疊著,有了厚度高度,然後成為時間,成為生活。如果可以,請靜靜地聽,還會有一些窸窣窸窣的聲音躲著你討論。討論著那些應該涉足或者,不應該的夢境。你靜靜聽,也許夢的那頭有另一雙腳步正躲著。這時間天光剛好,幽幽微微浮上一些聲響和顏色,我知道眼裡有光,而柔軟的總在噤聲後出現,是否你是否我。我還是習慣退後半步微光的位置,人影非常薄淡地襯著,暖和溫潤再行考慮收編歸納。我知道眼裡有光。

「對我來說,你只不過是個小孩,跟其他成千成萬的小孩沒有分別,我不需要你,你也一樣不需要我。我對於你也只不過是一隻狐狸,跟成千成萬其他的狐狸一模一樣。但是,假如你馴養我,我們就彼此互相需要。你對於我將是世界上唯一的,我對於你也將是世界上唯一的。」《小王子》

最親愛的,在你離開之後,世界成為兩種光度。


或者有這樣一個冬日,乍暖反寒,乍暖反寒夜半涼得腳底板凍而你總醒,你總醒想著不知該或者不該起身倒櫃翻出上個周末才洗淨整收的厚毛毯。然而溼度剛好,因此這樣惱人的低溫不會在你的皮膚你的關節你的指尖停留太久,往往幾個縮腿翻身,縮腿翻身後又回溫安穩也許,也許安穩,但是凌晨的光度低微,低微迷離襯著兩個三個幾個不同層次不同高度的光影和情緒分明,你縮腿翻身,僅僅縮腿翻身卻也驚擾原有的安排秩序,孤單靜靜巧巧服貼著你的肩胛你的脊線你的腿肚,你甚至可以聽見他在背後偷偷地呼氣。

然後想起自己只是個平凡男孩,你縮腿翻身然後又安穩睡去。

而這會不會是一次秘密旅行,而你是否結伴?我是否能夠召喚,召喚你?我決定停止揣想,我願天光正好,我願,恆久忍耐與恩慈,我願不忌妒,我願夢想成一個秘密滋長,所以決定讀些光亮給你。